我記得 你上次輸液
還是和張夕結婚的時候
那麼久都沒生病 怎麼咳嗽起來了
只有死人才不生病
死人怎麼會生病 生病的都是活著的人
終於來電了 一天三次
今天停了三次電？
藥 一天吃三次
哦 我以為你說的是燈
你別忘了
好
咦 酒鬼的狗 一天到晚往這裡跑
今天是什麼日子？
平常天啊
看你這個樣子 可能還需要休息幾天
好
今天的香蕉多久才運來？
你怎麼不扔一瓶酒下來給我喝？
再不走 洞裡的野人會來抓你
我說你不信
衛衛已經被野人捉走了
衛衛怎麼了？
謝謝收看本台今日節目
每期節目之後陳升將為您朗誦他的詩歌作品
陳升是凱里診所的一位醫生
著有詩集《路邊野餐》
出品人 王子劍 羅芳 丁建國 唐季禮
監製 丁建國 沈暘
藝術顧問 張獻民
文學統籌 陳驥
策劃 電影書信計劃
演員
陳永忠
趙達清
羅飛揚
謝理循
曾帥
餘世學
郭月
劉林豔
楊作華
衛衛
老陳
剛剛我在電視裡聽到你的聲音了
-你爸爸呢？ -我爸爸擺地攤去了
他怎麼把你關在家裡？
他讓我在家裡寫作業
我跟你說嘛 早上那個酒鬼來嚇我
打死他 他為什麼跑來嚇你？
他說有野人會來捉我
有什麼鬼野人 他嚇唬你的不怕
噢
老陳 你還會開鎖啊？
誰把鎖換了？
我爸爸
你怎麼會開鎖呢？
囉哩囉嗦 餓不餓
餓
家裡有什麼吃的？
早上我爸爸煮了一盆麵 但是我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
想吃粉
那我們出去吃
老陳 我的球打落了
落在哪了？
河裡
一會兒重新給你買一個
讓你別叫我老陳 我是你親伯伯
老陳！ 你的車追不到我
坐好點 馬上開車了 別摔倒
1 2 3 4 5…
十塊
再跟一手
升哥和你兒子來了
跟一手
他們來幹什麼？
爸爸
你怎麼那麼沒出息
我不是讓你一個人在家看電視嗎？
那電視機只能搜到一個台
它一直放野人
我怕得很
好 你們先玩著
你怎麼把鎖換了
我問你 你怎麼把鎖換了
強盜多得很
衛衛說你們下個月要搬家？
下個月要搬家是不是啊
鎖換了你都能進去 你說我搬不搬
那讓衛衛跟著我住算了
用不著
背著手
在亞熱帶的酒館
門前吹風
晚了就坐下
看柔和的閃電
背著城市
亞熱帶季風的河岸
淹沒還不醉的橋
不醉的建築
用靜默解酒
明天 陰
攝氏三至十二度
修雨刷片 帶傘
在戒酒的意識裡
徒然下車
走路到天晴
照舊打開
身體的衣櫃
水分子穿越纖維
怎麼今天來這麼早？ 你吃早餐沒有？
吃了 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好乖啊 很勇敢 一點都不哭
這娃娃怎麼了？ 錢兩天輸液不是已經好了嗎？
又怎麼了？
好乖好乖 打完針就好了
我來
把他抱進去
今天怎麼想到聽錄音機了
家裡翻出來的 都壞了
打針就好了 打針就好了
好了不哭了
好了好了
小弟弟打完了？
這大盒的藥一天三次
小盒的藥一天兩次
每天飯後溫水服用
你照這上面的說明書吃
他要是沒好在輸液
要是還沒好轉再過來
那你慢走了 小朋友再見了
外面那個箱子是你拿出來的？
嗯 那個櫃子一抬出來就散架了
裡面還有一炳炮
炮也作廢了 還是給我兒子掛親的時候買的
現在炮也不准放 紙也不讓燒了
哦 現在紙都不讓燒了啊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的一個朋友
文革時分開的
我到凱里來了 他還是一個人在鎮遠
你的愛人？
什麼愛人
不過他的名字真的叫“愛人”
那時他曉得我怕冷
但那時我們沒有條件
沒有暖氣 也沒有什麼取暖的
冷了他就把荷包裡的電筒
拿來捂在我的手上
熱和？
熱和什麼 只是一把電筒
後來呢？
後來過了十多年
他又給我帶來了一盤磁帶
帶來磁帶後就沒聯繫了
那時我們說好的
誰先分開 就給對方買一件新衣服
我來凱里以後 就忘了
到現在都沒給他買
錄音機我拿回去幫你修修
我家冰箱裡 你凍的那半隻雞都快壞了
你過來我們煮了吃了
好 明天我過來
衛衛
過來洗澡 衛衛
我不想洗
快來洗澡
你看你那一身 黑得像烏蛸蛇一樣
過來洗澡
我不想洗
把手抬起來
你看你的手 一天畫得鬼糊糊的
你想當爛仔是嗎
師傅 請問你們老闆在哪？
那邊
那邊是吧？
老闆 花和尚讓我來取車
跟我來
-拿鑰匙 -是哪一輛？
-那輛嗎？ -這一輛！
這一輛！
哦
-作業做完了沒有？ -做完了
你看我這有一塊錶 想不想要？
你家到底有多少塊錶啊？
我家裡多得很 你和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家裡多得很 整個房間都是
想不想去玩？
想去
想就去玩幾天
凱里周邊地區
再次發現野人腳印
比普通成年人類大倆到三倍
附近也出現了 牛羊等動物的屍骨
凱里上次發現野人是在九年前
當時發生一起交通事故
肇事司機稱 車開到途中
從後視鏡發現後座坐著野人
全身棕色毛髮
眼睛發光
喉嚨裡發出打雷的聲音
沒有了音樂就退化耳朵
沒有了戒律就滅掉燭火
像回到誤解照相術的年代
你攝取我的靈魂
沒有了剃刀就封鎖語言
沒有了心臟卻活了九年
這段時間老是夢見我媽
夢見她鞋上的花
怎麼也看不見人
只能聽到蘆笙的聲音
醒來以後又看見很多苗人圍著我轉
心裡特別不舒服
醒來以後就好了
那你上山去看看你媽
悄悄地買些紙錢燒給她
幸好這老房子也快拆了
住在這老是做夢
心頭很煩
不怪這房子
我也經常做夢 夢見我兒子
騎在新買的單車上
他到你媽那拿的那塊蠟染 手上的血都把布染透了
早知道就讓你媽別染了
以前我在社會上混的時候
跟了一個老大哥
他兒子被別人活埋了
之後經常托夢給他說是想要塊手錶
他就燒給他兒子 後來錶也燒了
還是經常托夢給他
最後沒有辦法 他只有在鄉下開了個鐘錶店
哦 那我們開診所也是同樣的原因嗎
那塊蠟染你燒給他了
沒燒 捨不得
留著也沒用啊
留著做個紀念
病人好了 也還是會生病
我們這些當醫生的人忙來忙去其實沒什麼用
喂 喂（試話筒）
好了 別玩了
昨天吃藥沒用？
效果不是很好
再玩一下我們就回去
來 唱一首
你整我是不是
-我整你幹什麼 讓你唱首歌而已 -我真的不會唱
不唱我不叫嫂子了
你什麼時候聽我唱過歌
-來來來 -他不唱就算了
老闆 今天還有香蕉嗎？
今天賣完了 明天再來吧
麻煩你讓我一下
-那我過兩天再來 -好
下來下來 快 把他整下去
不要鬧了
你看你一天喝得醉醺醺的
再不下來我把你車開走了啊
我看你酒精中毒了是不是
快走了
對不起 您的電話已欠費
請您續交話費 謝謝
升哥 老歪來了
你重新換了墓碑怎麼不告訴我？
我問你你重新換了墓碑怎麼不告訴我？
我把碑換了你好享福啊
墓碑上也沒刻我的名字
你到底什麼意思？
刻你名字？ 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衛衛跟著你
一天到晚你也不管 有上頓沒下頓的
你只曉得一天浪過來浪過去
我浪什麼浪 他是我兒子
你操什麼心
我把他賣了都不關你的事
誰是徐英
哪個是徐英？
怎麼了
找你有事
花和尚小兒子的手是你叫人砍的
那小子不是死了很久嗎
欠我的四十萬我都要不回來
砍手的事情我不是也處理好了嗎？
錢我也賠了
我只問你 手是不是你喊人砍的
山
是山的影子
狗
懶得進化
夏天
人的酶很固執
靈魂的酶像荷花
你們都是兄弟 讓外人看笑話不好
不要讓我在這裡難做嘛 是不是
升哥你等等我
這些年我也混得不好
沒敢打電話給你
你自己混得好就行 你管我那麼多
你怎麼這麼講呢
三哥
去那邊打去
過來喝一杯 升哥 來嘛
不要想太多了
你們那邊小聲一點！
來嘛
你老媽去世的前幾個月和我說了好多
她覺得從小把你一個人丟在鎮遠
挺虧欠你的 但是
你和我講那麼多幹什麼
老歪畢竟和你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小衛衛多可憐
我還有事
以後電話聯繫
-哪輛是他的車？ -那邊那輛
你把衛衛賣到哪裡去了？
昨天是人多了 我給你個面子
今天你再動到我你試一下
我問你衛衛賣到哪去了？
我賣不賣關你什麼事
你還是不是人呢？
我們倆個到底誰不是人
老媽死的時候你在哪
全是我一個人守著
到最後房子還是給了你
你一天到晚都在算計那個房子
房子拿給你 衛衛在哪？
衛衛在哪？
好意思說房子拿給我
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你不在家那麼多年
什麼事不是我在扛！
告訴我衛衛在哪？
房子拿給你 讓衛衛跟著我
我們住的那片快拆了
把衛衛找到 房子我過戶給你
講話算話
他那麼大了 我怎麼可能把他賣了
花和尚帶他去鎮遠玩去了
別站在我的秤上 我還要做生意的
哦 對不起
我上次夢見的那個朋友
他叫他兒子打電話來 說病重了想見見我
你要去看看他嗎
我已經老了 去不了了
去到那看見他生病的樣子 心焦得很
我看你現在就很心焦
不見他就少心焦一些
過幾天我也要去趟鎮遠
-跟你請幾天假 -你要去鎮遠
去辦點事情
你去的話麻煩你幫我帶些東西給他
你要帶什麼
這件衣服帶給他
這就是林愛人
年輕的時候照的 現在老了估計不像了
這盒磁帶就是送給他的
他家就住在鎮遠
蠻好找的
告訴他是光蓮給他的
叫他保重身體 早日恢復健康
好
冰箱裡的魚我過兩天回來吃
我一個人住買冰箱也不方便
沒事 我還不是一個人 就放在我家冰箱就好了
許多夜晚重疊
悄然形成黑暗
玫瑰吸收光芒
大地按捺清香
為了尋找你
我搬進鳥的眼睛
經常盯著路過的風
你怎麼一個人跑來這裡？
我去了也沒接到你
我出來的時候 看你們都不在
-所以來這裡坐一下 -走了
走了 回去洗個澡 換衣服才能進家
來 我拿
裝了什麼東西？
-書 -那麼重
來 我自己來開
行不行啊
行 行 應該可以
上月發生了一起離奇交通事故
肇事司機開一輛白色皮卡車
將前方自行車撞翻 死者為青年男性
手裡拿著一張苗族蠟染
當時肇事司機酗酒駕車
他告訴警方看見野人坐在後座
全身棕色毛髮 眼睛發光
喉嚨裡發出打雷的聲音
有一天在井下挖煤
那天實在太累了 就從井下坐絞車上來
因為那裡面（監獄）有個規定 只要安檢的人抓到坐絞車的
就要把當班的生產的煤全部扣了
那段時間坐絞車死了幾個人
所以管的很嚴
那天也是怪我運氣不好
剛剛坐上去 就被安檢的抓到了
那個師傅好像姓王
我就求他
我說 老師傅 求你了 這次我真的錯了 放過我一次
我真的太累了 下次我再也不敢坐了
這個事情希望你能瞞別往上面報
你要報上去我肯定就完了
當時他也沒說什麼
我就以為沒事了
誰知道等我回去後 把澡洗一把 剛剛把飯吃完
兩個帶班的隊長就來了
把我叫去辦公室 為這事情狠狠的打了我一頓
到最後我快要滿刑的時候
我才曉得
因為他們當地以前不會搞事（交配）
是看見狗的姿勢和體位以後才學會
所以他們當地是把狗叫做老師傅
升哥 算我欠你的
就算我把你報出來也減不了幾年
何況是這種我們的關係 沒必要
升哥 你老媽留下的房產證在老醫生那裡
老歪去鬧過幾次 抱著小衛衛去的
你媽說讓你以後幫忙看著小衛衛
老歪是廢了的
花和尚來找過你沒有
找過 留有一筆錢
我都給你存起來了
你媽媽要我幫你把那個診所盤下來
和老醫生一起做
不是讓你直接拿給張夕嗎？
她每個月寫給我的信
都是在說以前
從來沒說她現在的生活
她是不是已經嫁人了？
升哥 開慢點
我問你張夕現在在哪？
我想見見她
在裡面特意學了一首歌
嫂子去年就病逝了
伯伯 我出去了啊
坐我的車走不走？
這是什麼？
我剛去拉了顏料
又打不燃啊？
馬上
-等一下 -誰的車？ 走不走？
肯定走嘛
哈卵
你罵什麼
蕩麥五塊 蕩麥五塊
有幾個吹蘆笙的苗人你們曉不曉得？
什麼？
吹蘆笙的苗人
哦 現在沒人吹蘆笙了
我曉得
你曉得？
吹蘆笙的
我天天跑摩托車 前面就有
前面 那麻煩你帶我過去好嗎
上來嘛
小心被他敲詐哦
開慢一點
命運布光的手
為我支起了四十二架風車
源源不斷的自然
宇宙來自於平衡
附近的星球來自於回聲
沼澤來自於地面的失眠
褶皺來自於海
冰來自於酒
通往歲月樓層的應急燈
通往我寫詩的石縫
一定有人離開了會回來
騰空的竹籃裝滿愛
一定有某種破碎像泥土
某個谷底像手一樣攤開
到了？
那邊那幾個都是苗子
會吹蘆笙
-多少錢？ -二十
二十？ 不是五塊嗎？
五塊？ 你相信那幾個？
那幾個把你帶到什麼地方搶了你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鬼地方不大 還有點黑（貴）
老人家請問有幾個吹蘆笙的師傅你們知道嗎
（苗語）
吹蘆笙的
有什麼事？
請問下師傅 有幾個吹蘆笙的苗人
你知道他們去哪去了嗎
那幾個師傅出去了 不在家
這些年輕人都不會吹
那今天有車回鎮遠去嗎？
你去鎮遠啊？
這有個皮卡車在修 也要過那邊去
你要去也很近
過條河就到了
我和他們說一聲 你坐他們車過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
沒有沒有
酒鬼 麻煩你帶他到河邊去
可以
好 麻煩了
他們前面裝了東西
你就和他們擠在後面吧
方不方便？
沒什麼不方便的 我們是去搞個演出
那就麻煩你們了 謝謝了啊
人齊了嗎？
走吧 酒鬼
謝謝
你們這是什麼演出？
我們是做流行演唱會的
本來是幫我們師父做的
但師父去看望師公去了
我跟你講 我師父都是唱苗歌的
我們這次好不容易搞一回流行歌曲
你會唱流行歌嗎？
我不會唱流行歌 只會唱兒歌
兒歌？ 兒歌我們也唱啊
你聽
夕陽照著我的小茉莉 小茉莉
海風吹著她的髮 她的髮
我和她在海邊奔跑
她說她要尋找小貝殼
月亮下的細語都睡著 都睡著
我的茉莉也睡了 也睡了
寄給她一份美夢
好讓她不忘記我
小茉莉 請不要把我忘記
太陽出來了 我會來探望你
小茉莉 請不要把我忘記
太陽出來了 我會來探望你
夕陽照著我的小茉莉 小茉莉
海風吹著她的髮 她的髮
我和她在海邊奔跑
她說她要尋找小貝殼
月亮下的細語都睡著 都睡著
我的茉莉也睡了 也睡了
寄給她一份美夢
好讓她不忘記我
1 2 3 4 5 6 7 8 9（數數）
停一下 麻煩你們
12 13 14 15
16 17 18
你是搞什麼？
有點出息行不行？
讓他們欺負 你這是搞什麼啊
你是誰？
這手錶是你畫的嗎？
你是不是騙了他們錢？
搞得被他們欺負
沒有
他們要搶我望遠鏡
搶你望遠鏡？
被幾個欺負你是搞什麼鬼
又把老子車鎖了
把你的車鎖了？
拿著
我幫你把鎖開了 你免費送我去車站？
車站？ 你要去哪？
我要去鎮遠
去鎮遠 我只能送你到河邊
然後你自己坐船過去 我們這沒有火車站
沒火車站
那等下你幫我找一個裁縫店
我縫幾個扣子 坐車來時掉了
可以
好 你試一下
應該可以了吧
我先推上來
你別去惹他們了
他們就是人多而已
可以
上來吧
你這車怎麼老是熄火
開慢一點啊
往後退點
怎麼一直打不燃
馬上 車有些老了
慢點
你先去吃點東西等我
這有什麼吃的
只有這些 隨便吃點
老人家麻煩你打兩碗（粉）
這裡很像凱里
凱里？
嗯 去過沒有
沒去過 但是洋洋馬上要去凱里
洋洋？
等一會你就看見了
你叫什麼？
你叫我老陳就行了
老陳
洋洋馬上要去凱里當導遊
我還會背她的凱里導遊詞
導遊詞？
凱里是黔東南亞熱帶季雨氣候區
年平均氣溫為16.8°C-18.5°C
最熱月為7月
老闆 你找個壺給我打兩斤酒
等一下
這是我幫別人先打的酒
我先拿給你啊 酒鬼
少喝一點 別喝那麼多了
好 記在賬上啊
-走了 -好
洋洋 我衣服燙好了嗎
等一下
快拿給我你再吃 我趕時間回家
今天回家啊？
是啊 所以來拿衣服
走了啊
洋洋 幫我朋友補兩顆扣子 凱里的朋友
我也是凱里的
等一下 我還沒卷好一包（煙）
那你進來吧衣服脫下來
洋洋 水燒好了沒有
還沒有
好了叫我一下
好
你輸了
差一點點就進了這個球
-再搞一局 -別打了 排練去了
洋洋 我來拿熱水
-給 -好 謝謝了
我今天要關門了 不做生意了
你去不去看演出？
要去 等我收拾一下我們就過去
好嘛
你現在去哪？
對岸
我拿車送你過去
沒有必要
對岸
凱里東接台江雷山兩縣
南臨麻江丹寨兩縣
西部福泉縣
北接黃平縣
地理位置在東經107°40’58”-108°12’9”
東西最長跨度51.76公里
南北最長度44.3公里
凱里的 西北部 西南部
東南部地勢高 中部 東北部地勢較低
凱里東接台江雷山兩縣
最高山峰海拔1447米
最低海拔532米
平均海拔850米
屬中山 低山地貌區
凱里市屬中亞熱帶溫和濕潤氣候區
年平均氣溫
年平均氣溫為13.5°C-15.2°C
最熱月為7月
年平均氣溫13.5°C-15.2°C
平均氣溫為23.2°C-25.8°C
最熱月為7月
平均氣溫為23.2°C-25.8°C
最冷月為一月
平均氣溫為2.6°C-5.2°C
境內氣候溫和 四季分明
雨量充沛
年平均降雨量為1240.1毫米
適宜於農 林 牧並發展
謝謝
風車多少錢？
這個五塊
三塊可以嗎
三塊不行
就三塊錢嘛
三塊得不了
這是小孩子玩的 不是大人玩的
我喜歡
拿這個
這個要有風才好玩
有火車？
啊？
我去看演出去了
我等下給你做一個
你多久去凱里？
馬上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我去看了
你先去 我這邊忙完就過來
過來吧 來沖下
我們這裡的人說 背手的人是有罪的
為什麼？
老一輩的說是被捆著流放過來的
我以前有個朋友 他和他老婆是在舞廳裡認識的
後來他們結婚
住在一個小房子裡
小房子旁邊有一條瀑布 瀑布的聲音很大
他們在家裡只跳舞
不說話 因為說話也聽不見
後來他老婆就生了一場大病
他沒有錢
就去找以前跟的一個大哥 大哥就拿了一筆錢給他
後來大哥的兒子被仇家活埋整死了
活埋之前把他的手指頭砍了
老大哥覺得他兒子在社會上混被人殺死算是正常的
但是覺得殺了人還要砍掉他手指頭他心裡一直不舒服
後來他就去幫他老大
把那個手指頭的債要回來
後來嚴打 他被判了九年
他就和他老婆協議離婚了 什麼也沒要
後來坐了九年牢出來
才知道他妻子已經死了
那他在牢裡面一直沒有他老婆的消息嗎？
我不知道
在裡面他經常收到他老婆的信
最後一封信寫到
想去看看大海
我也想去看看大海
以前在汞礦監獄的時候
有個池塘被汞礦染成藍色的
不知道裡面是不是也有海豚
海豚？
那是重金屬超標
怎麼會有海豚
你把燈關了
-什麼？ -你把燈關了
你把手拿過來
-什麼？ -手
你結婚了？
嗯
這就是我看見海豚的感覺
演出快要開始了
-已經洗好了 -好吧
你要一起去看演出嗎 今天唱的是流行歌
好
我眼皮好跳
啊？
我眼皮好跳
拿一下
我唱首歌給你聽
唱一首 小茉莉
再不走就趕不上船了
唉 你等一下
那我先上去等你
給你栓上這條紅布
應該就不會熄火了吧
你不是喜歡聽歌嗎？
這盒磁帶送給你
這個是李泰祥的《告別》
上來吧
坐穩了
又熄火了
洋洋栓了紅布都不管用？
老陳 一會兒我把你送到蕩麥河邊 我就走了
我還要去畫火車
畫火車？
洋洋講除非我可以讓時間倒過去 她才會回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有辦法讓她在火車上看到
我跟你講 凱里那邊運煤的車會在蕩麥停
我在每一節火車上都畫上鐘錶
我讓他們全都連起來
我們這個地方經常有野人跟著人
一會兒我把你送到那個等船的地方你一個人要小心點
我給你捆兩根棒棒在手上
捆哪樣？
木棒棒 捆到你手肘上
野人能分清楚人的正面和背面
會悄悄跟到你
然後從後面抱到你
等他抱到你
你手肘上的木棒會抵到他腋窩
他就會笑起來
那個時候你就可以跑啊
你叫什麼名字？
啊？
衛衛
衛衛？
像夢一樣
老陳 保重
今天的太陽
像癱瘓的卡車
沉重的運走整個下午
白醋 春夢 野柚子
把回憶塞進手掌的血管裡
手電的光透過掌背
仿佛看見跌入雲端的海豚
還有多久？
差不多下課了
明天他們上手工課
跟我要扣子
做手工
我沒有
只有上街買 順便帶我的電風扇去修一下
今天我就幫你把他接回家
這幾年你只是因為戶口
才找過我一次
這次好不容易來又要把人帶走
-不想聽你扯 -我不是扯
你不看我現在的生活過得如何
我每天接送這些娃娃上學放學
我是真的喜歡他們
你說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我已經得了心肌缺血
你以前在外面流了多少血
現在我就缺多少
我聽到老歪要賣衛衛
就趕緊去接過來
我是怕你心裡也像我當初那種難受
讓衛衛陪我幾天
等凱里開學的時候 你再接他回去
路上剛好拿了一些扣子
明天給他上手工課
我週一來接他
所有的轉折隱藏在密集的鳥群中
天空與海洋都無法察覺
懷著美夢卻可以看見
摸索顛倒的一瞬間
所有的懷念隱藏在相似的日子裡
心裡的蜘蛛模仿人類張燈結綵
攜帶樂器的遊民也無法傳達
這對望的方式接近古人
接近星空
（致 光蓮）
我父親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
-走了？ -嗯
他們是做什麼的？
他們是我父親的徒弟
來這裡給他唱最後一首歌的
還有一盒磁帶 我在路上丟了
冬天是十一月 十二月
一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當我的光曝在你身上
重逢就是一間暗室